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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科學報國鑄豐碑

2019年08月01日 08時47分46秒黑龍江日報瀏覽次數:35

  1953年9月的一天,天蒙蒙亮,坐了三天四夜的火車,秦裕琨第一次來到祖國東北的哈爾濱,成為哈爾濱工業大學一名師資研究生。那年,他只有20歲,剛從上海交通大學機械制造系畢業。

  與秦裕琨一起北上的還有30多名上海同學。

  離開繁華的江南大都市,來到寒冷的東北,這群熱血青年對未來滿懷期待。他們心中只有一個愿望,那就是建設一個充滿希望的新中國。

  20世紀50年代,800多名青年師生響應國家號召,從祖國各地齊聚哈爾濱工業大學,為我國快速發展的高等教育及國家工業化建設做出了突出貢獻。這支平均年齡只有27.5歲的教師隊伍,就是后人常常提起的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。

  短短十余年時間里,他們創辦了24個新專業,為哈工大乃至全國高等教育界創設了一批新興學科,一個基本適應當時國民經濟建設需要,以機電、電氣、土木、工程經濟等為主的專業教學體系基本建成,為國家工業化建設解決了“燃眉之急”。

  近70年過去,老一輩“八百壯士”或已離去,或年至耄耋,他們愛國奮斗、建功立業的精神激勵著一代代哈工大人,始終把國家需要、時代使命當成自己的追求,在教學、科研等各領域取得一項又一項豐碩成果。

  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精神,彰顯著一代代知識分子“心有大我,至誠報國”的信念與擔當。

  “馬路大學”

  作為中國工程院院士、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代表,秦裕琨雖86歲高齡,但他仍清晰記得剛抵達哈爾濱時的場景。

  他和同學們出了車站,哈工大一名教師帶著當時學校唯一的交通工具——馬拉平板車,接他們到學生宿舍,這是他從沒見過的場景。“馬拉著一個木板,只夠把行李放在板子上,人跟著馬車走,就這樣一路挨到了學校。”

  “條件再艱苦,我們都不以為然,而是一門心思搞研究、教學生。”1954年,在來到哈工大的第二年,秦裕琨就參與組建了我國最早的鍋爐專業。

  秦裕琨說,作為學校培養的師資研究生,他們白天跟著蘇聯專家學習,晚上復習消化、準備為本科生講課,當起了“小教師”。當時全國高校理工科教材普遍缺乏,他們便自發組織翻譯俄文教材、編寫教材,壓力很大卻樂此不疲。

  這份堅持和熱愛緣何而來,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代表、中國工程院院士沈世釗給出了答案——他們大多出生于20世紀二三十年代,成長于戰火硝煙中,經歷過顛沛流離,深知國仇家恨。直到新中國的曙光升起,隨著一聲令下,他們毫不猶豫,把對祖國的滿腔熱忱和大好青春,全都獻給了哈工大,獻給了共和國的工業化事業……在他們心中,振興國家,就是最重要的抱負。

  心有大我至誠報國

  20世紀50年代末,隨著蘇聯專家陸續撤離,哈工大一度出現“教授荒”。這800多名年輕教師便成為學校主力,頂住壓力迎難而上,承擔起全部教學科研任務。

  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中,有不少人曾懷抱“科學救國”的理想遠赴重洋求學,在各自領域取得開拓性進展,成為哈工大各專業的創始人和奠基者。

  我國計算機科學與工程學科的奠基人之一陳光熙,10年勤工儉學,換來5種專業特長和3個工程師學位,學有所成后回到祖國懷抱,創辦了哈工大計算機專業;

  著名物理學家、教育家洪晶,兩次赴美求學輾轉回國,成為哈工大光學學科創始人,培養出我國第一個光學博士;

  抱定“爬也要爬回祖國”的信念,徐邦裕后來成為我國首位進入國際制冷學會的空調制冷專家……

  全國優秀共產黨員、國防科技工業戰線楷模、中國科學院院士馬祖光也是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的杰出代表。在國外做訪問學者期間,他發現了“鈉雙原子分子第一三重態躍遷”新光譜,這是國際上首次觀察到這一譜區的熒光輻射。這是他連續兩年吃下150斤掛面,一直泡在圖書館和實驗里換來的。

  在哈工大,馬祖光像很多人,很多人像馬祖光。哈爾濱工業大學校長、中國工程院院士周玉說:“時代在變,職責在變,但愛國的初衷、為國的付出不變。心系天下、以身許國,是廣大知識分子一貫的崇高追求和強大的精神脊梁,哈工大‘八百壯士’用自己的行動去踐行。”

  “規格嚴格,功夫到家”

  在哈工大校史館里,一張張手寫筆記整齊陳列,如同印刷體一般標致工整,沒有一處涂抹,每條分數線的長度都相等,就連加號、減號都是用尺子比著寫,將“規格嚴格、功夫到家”的校訓精神詮釋得淋漓盡致,令往來參觀者驚嘆不已。

  這些手稿正是出自“八百壯士”之手,是他們給學生留存下來的一手學習資料。

  全國模范教師、哈爾濱工業大學環境學院教授何鐘怡曾師從王光遠、黃文虎等多位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。他回憶說,老先生們總是能把抽象枯燥的公式和概念變得形象生動,深入淺出、通俗易懂地向學生娓娓道來。縝密嚴謹的邏輯思維、精辟透徹的分析推理和條理清晰的概括歸納,讓學生既掌握知識,更學會方法。

  對待教學如此認真,要求學生又該有多“嚴”。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之一、中國工程院院士俞大光曾被學生們稱為“鐵將軍”,他教授的“電工基礎”被稱為“老虎課”。一名學生曾回憶說:“有時全班竟沒有一個人得‘優秀’,因為他要求學生不僅會做題,而且還要能講出道理來。”

  “懂就懂,不懂就不懂,不存在弄虛作假。”時任哈爾濱工業大學校長的李昌說,“這就是我們培養人才的原則,寧愿不要自己教出的學生全部及格的虛名,也要為培養合格人才把好關。”

  一代代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,就是在這樣的熔爐里鍛造出來的。這樣培養出來的畢業生,吃得了苦、受得了累,不管分配到什么樣的廠礦企業學校,進辦公室就能畫圖設計,下車間就能抄起家伙干活兒,到學校就能拿起書本教書育人。

  信任青年大膽使用

  “選苗子,拔尖子,壓擔子,搭梯子,摘桃子。”正是堅持這樣的用人理念,當年的“八百壯士”中,有不少師資研究生未畢業,年僅20多歲,就開始擔任系主任、教研室負責人和重要教學科研職務。據統計,到1957年,學校先后提拔副教授13人,其中年齡最大的為37歲;1962年評定副教授40名,平均年齡為34歲。

  依靠這些新生力量,哈工大迎來第一個黃金時代。而后,哈工大一直保留這樣的傳統,積極培養、大力提拔、大膽使用青年教師,任人唯賢,不拘一格,不搞門戶之見,不講論資排輩。如今,哈工大已經建立一整套吸引、培養、選拔、使用青年人才的有效機制,學校師生團結合作,包容互助,迎來“團隊、成果、人才”良性互動局面,成為“東北人才高地”。

  1995年,年僅29歲,被破格晉升為當時全校最年輕的教授,1996年被任命為航天學院副院長,1997年又成為當時全校最年輕的博士生導師,1999年成為航天學院院長……這是中國科學院院士、哈爾濱工業大學常務副校長韓杰才的成長軌跡,也是一位青年教師在哈工大的成長縮影。在韓杰才看來,體制新了,機制活了,一批批新生代科技工作者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爆發力和戰斗力。

  來者可敬,后生可畏。勇攀高峰,舍我其誰。正是傳承了這種基因,越來越多的哈工大人加入新一代“八百壯士”的行列。

  “八百壯士”精神薪火相傳

  “我親身經歷了國家從站起來、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歷史進程。我始終堅信,國家的需要是最強大的動力。”2018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,中國科學院、中國工程院院士劉永坦說。

  早在20世紀80年代初,劉永坦就清醒意識到,雷達看多遠,國防安全就能保多遠,他萌生一個宏愿——開創中國的新體制雷達之路。

  有人說,這項研究風險太大、周期太長,很可能把時間和精力都搭進去也一事無成……但劉永坦不改初衷,數十年來,領導創新團隊,潛心攻關、艱苦奮斗,讓中國的新體制雷達打破了國外技術壟斷,為祖國萬里海疆裝上“火眼金睛”。

  在哈工大,像劉永坦一樣一心一意干事業的教師不勝枚舉。面向國家重大需求,面向國際科技前沿,面向國民經濟主戰場,這里涌現出一位又一位忠誠報國的科研工作者,一個又一個團結奮進的科研團隊,成功破解了我國科技事業發展面臨的諸多關鍵核心技術。

  如今,一批批年輕的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茁壯成長,既有參與重大科研攻關的青年教師,也有敢于挑戰、勇于創新的優秀學子;既有心中有百姓、腳下有泥土的扶貧干部,也有遠赴艱苦一線的研究生團隊;既有取得優異成績返鄉創業的少數民族學生,也有放棄高薪毅然從軍的熱血男兒……

  這個七月,哈爾濱工業大學能源學院本科畢業生朱镕寬奔赴祖國西部支教。在他看來,哈工大“八百壯士”不僅是一個群體,更是一個精神符號,時刻激勵自己高標準、嚴要求,追求卓越、做到最好。“不管是投身艱苦地區,還是扎根國防科研,我都將自己的命運和國家民族的需要緊緊結合在一起。”

  明年,哈爾濱工業大學將迎來建校百年。一代又一代“八百壯士”不忘初心,牢記使命,砥礪前行,將為國家發展注入更多強勁新動力,書寫更多時代新華章。


編輯:李宜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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